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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2-23 15:16:4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【作者文集】【作者资料】共计1411字






他的海棠,他的糖,声音的意义
——无言的人生



  很早就想写这篇文章了。苦于对生活的琢磨和对生活中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事物的爱恨,一直没有下笔。

    

  每天都在听,耳提面命之下的听,例行公事般的听,没听到却装作很认真的听,满怀希望的听,幻想充斥的听,当然还有各种幻听。清晨市井短暂繁华的熙熙攘攘,鸟们莫名其义的叽叽喳喳,学生,清洁工,上班族,各种交通工具,锤子,打桩,江边的树的摇动,黄牛,山羊,狗吠,每天总是那么有条不紊地发挥着自己的声音,周期性的声音。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,这就是生活的声音。浓浓吴语,软绵绵的,土里土气又耐人寻味的山东话,河南话,嗲声嗲气的各种浙江话,充满力量的广东话,幽默至极的东北话,这些都是人的声音。也正是人的声音里流露出了更多的只有人自己可以了解的感情。

    

  海棠花,第一次认识海棠花,是在一个邻居家,老奶奶老爷爷两口人,辛辛苦苦一辈子了,儿女都有出息了,出去了,留凯里舟溪油菜花开满地黄,丛间蝶舞蜜蜂忙下自己在村子里蜗居,闲来无事,种一些花花草草,蔬菜瓜果。各种植物在他们那里就是他们另外的孩子,除草,施肥,浇水,各种工作里都有一种声音,当然是一种相同的声调了,可是听到的人,没人能够说出来,就只留下一句赞叹或者叹气,复杂的感情尽在其中。第一次懂事仿佛就是在他家了,那天是我奶奶带我去他们家串门。都是老人了,所以都会喜欢小孩子。一去了就给我几颗糖,当时很高兴,你知道的,糖这种东西对我们刚刚五六岁的八零后来说意味着什么。糖的声音还没有说出口,口水早已流出嘴角,当然这种口水也会很甜。接着是糖,是那一种很欢快很让人兴奋,用孩子的声音说出来有点尖尖的,甜甜的,让人听后会高兴的不知不觉的笑起来的,完美的声音。即使是淘气的崽子,被家长揍哭了的对家长嫉恨在心的顽皮的男孩,女孩都会破涕而笑,仿佛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。一切都光明了。这就是“糖”,一个很普通的词汇,即使现在说起来也有儿时的感觉。“糖”在我的人生中与其说是一个文字,或者说只是一种食物,一种物品,不如说是一种意象,是我谱写人生之歌不可或缺的意象,是诗里的高贵。

    

  海棠花,忘了它是什么样子了。可是我依然清楚的记着初识海棠花的场景。就是那天,平时顽皮,仅知道冬青,月季之类的植物,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花花草草,有些诧异。问起一种花的时候,老人用很浓重的山东话说:“那是海棠。”海棠,家乡话里的海棠,或许我这辈子永远只会家乡话说“海棠”,或许仅仅是一种退休老人玩味的花而已。但是我却从那里听出了许多。当然,那是还小,之后五六岁,仅仅是觉得他的话里有许多东西,因为与我们平时腔调,语气,都有很大的不同。十几年来我一直在琢磨着那种声音的含义。海棠和糖,以及各种和他们同音的字我都琢磨过,我发觉只有在聆听那位老人的时候我的心静止了。海棠,他的声音有些憨厚,粗重,又有些颤抖,颤抖中又有些叹气,这些词我觉得还不够描述它,海棠的内在。海棠的声音说出来,我仿佛听到他的一生,那句海棠的声音里满是人生的沧桑,满是各种生活的烙印,满是苦难后的平淡,满是短暂快乐之余的惋惜,那句海棠仿佛就是刻在他脸上的皱纹,海棠跟他一样,是他晚年的写照。海棠花里有着安度晚年的悠闲,茫茫人生走向尽头的短暂黄昏。或许,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”不能清楚地表达我对海棠的理解,但是海棠,确实从生活走进了诗里。

    

  海棠,糖,相同的声音,TANG(阳平),却都是诗中的华丽韵脚。黄发垂髫,伛偻提携,含饴弄孙,两代人,两种图画。他的海棠,他的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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